推雪糕車的伯伯

今天晚上, 我又見到了這位伯伯。
佝僂的身驅, 推著一個沈甸甸的雪糕車, 緩緩的腳步, 推呀、推...
有多少次, 我都想上前去幫他, 但是每次我都卻步。
直至今天, 我終於走上前, 跟他說:「伯伯, 我幫你推呀!」
那架雪糕車, 真的很重。
在途中, 我得悉了伯伯的一些事...
他今年已經有八十六歲了, 家住何文田村, 只和老伴一起住, 子女都搬出去了。
我說:「那你為什麼不抖抖呀? 還出來做事?」
他說, 五十年了, 「唔做唔安樂!」
他在南山村擺檔已經有五十年, 繼續做下去的原因, 除了謀生, 還有那份感情吧!
他每天六時就起床, 到Mcdonald"歎茶", 他說這是「最低的消費、最高的享受」。然後就到超級市場看看有什麼特價貨, 還要到土瓜灣買乾冰。之後, 他就到界限街的"車位"拿他的雪糕車, 由界限街一直推到去南山村 -- 這段路程, 要兩小時。
兩小時。
有很多次, 我都看著這個伯伯很用力的推著那架與他為伴的雪糕車, 我從不知他要推去哪裡, 但我知道一個老人家推著那麼重的雪糕車, 是一件不容易的事。而且, 早和晚也要這樣推著, 就推車, 已經推了他一天裡頭1/6的時間。
都推了五十年, 推得腰也彎、頸椎也沒辦法伸直。
一路上幫伯伯推著那架車時, 其實我是感到很吃力的, 但我堅持幫他推到他的目的地。因為他說是"尾牙", 仔仔女女都回家跟他吃晚飯 -- 我只想盡一點力, 好讓他能早點回家跟家人共享天倫吧。我問了兩次伯伯:「你不辛苦嗎?」他都只是說:「慣了, 不辛苦!」--其實是我感到頗累的呀! 一路推的時候已經出盡九牛二虎之力, 寒冷的天氣我推得都出汗了! 伯伯跟我說:「這可是你長大麼大以來最辛苦的一次呀? 你看我都沒出汗啊!」說不上真的很辛苦, 我說我想不到車子會是這麼重的。
在這段路程中, 伯伯經常把車往馬路推, 又在馬路邊與車子共行, 我跟他說了十萬九千次「小心呀!」「睇車呀!」... 但他又處變不驚, 說什麼他已經很熟識這些路, 慢慢行便不怕了! 果真是五十年的經驗啊! 我們途經某處生果店, 停下來, 店員送了他幾顆桔子, 他說他喜歡吃桔呀! 還分了一個給我呢!
對於這件事, 除了讓我的手現在很痛之外, 也讓我知道, 一個雪糕伯伯背後的故事。他的堅持及毅力, 我相信是現代年青人的借鏡, 包括我自己在內 - 不要因為小小的挫折或感到辛苦而放棄。伯伯的成就不大, 但至於他, 能夠堅持了五十年在南山村擺檔, 能夠為那裡的學生、老師和街坊服務, 相信是他最大的成功感, 以及他繼續堅持的推動力。我不知道我日後的路會怎樣, 但當我感到辛苦氣餒時, 我願以這一個故事來勉勵自己。